中士宏玮:我把机柜当“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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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玮正在机房调试设备。亓柄权摄
深夜,信息支援部队某部通信机房内,中士宏玮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神情专注而沉静。那些旁人看来枯燥的数字,在他眼里却犹如跳动的精灵般动人。
多年前,这个学习了7年绘画的艺术生走进军营。让他没想到的是,军营里的一排排机柜,成为他军旅生涯最长的“画板”。
新兵下连那天,连长指着满屋设备问他:“通信专业要学的内容很多,能行吗?”宏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可点头容易,做起来难。那些加密算法像一团乱麻,与他以往“先观察、再理解”的思维习惯截然不同。为尽快胜任岗位,宏玮白天泡在密钥本前,晚上加班啃专业书。一本基础教材,被他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各种标记。一天天、一年年积累下来,那些枯燥复杂的规章流程,被宏玮牢记心间。
连队配发新装备时,厂家工程师撂下一句话:这设备娇贵,操作手册得背熟。宏玮记住了他们的话,对照着厚厚的操作手册画流程图——每一个接口的轮廓、每一个指示灯的方位都跃然纸上。这份直观易懂的手绘资料,被战友们称为学习新装备的“宝典”。
多年的绘画学习,让宏玮对各种事物有着天然的敏感。进入部队后,他也将这份敏感带进了战位。一天夜班,宏玮刚迈进机房就停住了脚步。跟班的战士潘胜超四下张望,设备指示灯正常,轰鸣声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宏玮却径直走到一排备份服务器前,俯身贴近散热格栅,凝神细听。
“机柜二层第三块硬盘,声音不对。”潘胜超赶紧调取监控——所有指标正常,远程读写测试通过。宏玮依然不停摇头:“这是旁边硬盘震动传过来的‘假声音’。”
果不其然,潘胜超打开机箱一看,那块硬盘的电机驱动芯片已经出现早期故障,再晚几小时,就可能彻底报废。
后来,有人问他是如何辨别出异常的,宏玮打了个比方:“就像你听惯了的钟表走秒声,突然某一秒那个‘滴答’声虽然还有,但力道、质感都变了。”
这份敏锐,同样体现在他对细节的极致追求上。
熟悉宏玮的人都知道,他有个“毛病”——桌上的工具,摆放得像用尺子量过似的,永远在同一个位置,分毫不差。有战友打趣他有强迫症,他只是笑笑:“这么放,我闭着眼、黑夜里一伸手就能摸到,心里才不慌。”
一次拉动演练,突然断电,整个机房一片漆黑。大家只能扶着墙一点点往前挪,宏玮却走得稳稳当当:从工位到门口,地面有多少块防静电地板、接缝在哪儿;左边第一个机柜拐角突出3公分,右边那个是圆角……他全都了然于胸。
后来带兵,他也同样严谨细致。一次,上等兵刘奕晨排版设计一张图表,存在1毫米误差,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宏玮没有批评他,而是带他反复校对调整,直到分毫不差才上报:“纸上1毫米的误差,落在战场上,可能就是敌我识别码的错位。”这句话,被刘奕晨牢牢记在了心底。
“以前在纸上作画,错了可以重来;如今每一次操作都连着使命任务、关乎千军万马,出不得半点差错。”看着身后那排闪烁的机柜,宏玮说,7年的军旅生涯,是他画过的最长、最久的素描,画纸是机房,画笔是自己。(王浩、徐钰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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