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来信】之十二

童养媳舍家干革命 动员“小丈夫”投身军营

2017年07月20日08:01  来源:人民网-军事频道
 

作者王玉霞,1953年在四川德格县拍摄。(照片由作者提供)

作者丈夫姚来田入伍纪念。(照片由作者提供)

作者王玉霞近照。(照片由作者提供)

1931年农历2月27日,我出生在山东省临朐县小姬家河庄村。七七事变爆发后,日本人开始进攻山东,不久,日本兵便来到了我的家乡,日子越来越难过。同年深秋,我爹突然病故,我娘把我送给姚家庄一户人家当了童养媳,然后自己带着一家人随我大伯去闯关东。

姚家就父子俩,家境稍好,我许的男人名叫姚来田,当时才5岁,他爹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心地善良,把我当亲闺女收养。

1947年夏,山东各地来了共产党的队伍,我知道他们是八路军,抗战时期我们村里的妇救会组织我们做过军鞋。

不久,又一支队伍路过我的家乡,他们穿着灰色的衣服,没有领章没有帽徽,里面还有几个女兵。几个女兵见我孤身一人在外,便上前问我缘由,当得知我是童养媳后,便劝我加入他们,别当童养媳了。女兵们告诉我,他们是江南打鬼子的新四军,是共产党领导的穷人队伍,参加了她们的队伍就能有饱饭吃。一边说还一边送了我几张煎饼。

我心里拿不定主意,但见他们准备要离开,我便突然冲他们喊:我跟你们走!

就这样,我瞒着姚家父子跟部队走了。

这支队伍过去是豫皖苏军区部队的野战医院,抗战时期隶属新四军。女兵班班长叫陈英,是我走进革命队伍认识的第一人。

不久,我们参加了临朐战役,那是我第一次经历血与火的洗礼。经受住了这次生与死的考验后,我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紧跟部队不回家。

1948年,部队转战河南,我也在这一年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49年春,我们这支野战医院的分队编入18军南下到长江。4月20日,渡江战役开始,我们在26日夜晚渡过了长江进驻南京城。随即,第18军作为第5兵团第2梯队向大西南进军,我们紧随大部队向西进入江西、湖南、再向西进入贵州。1950年2月底,经过长途跋涉,部队抵达四川乐山,18军的许多机关也设在这里,乐山俨然成了一座大军营,我们驻扎在一个小镇上,整训动员准备进军西康、西藏。

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二野要抽调一部分部队入朝参战。我们这个野战医院实施整编,设立一、二、三所,一所留在四川,三所去朝鲜,我们二所属53师师部野战医院随部队进军西藏。当年7月,二所进到西康。直到1952年的春天,我们到达位于金沙江东岸的德格县城,渡过金沙江到了岗托镇,到了岗托镇这才算真正进藏。

稳定下来后,我开始跟家里通信。姚家收养我近十年,我忘不了这份恩情。从姚来田的来信中,我得知他爹在我走后的第二年就病故了,剩下他孤身一人。于是我希望他来部队找我。直到1952年年底,姚来田几经周折才总算抵达我所在的部队。

离家快六年,我已经从当年那个灰头土脸、面黄肌瘦的“姐姐”成为了一名解放军女战士,姚来田也从一个瘦弱的小男孩长成了大小伙子,还高我一头。见到我时,他就像不认识我似的怔怔盯着我看,说不出话。

虽然我的“家属”来了,但我早已心定:西康需要人,西藏需要人,我现在不能离开部队,我要把他留下来。

因为只有先结婚部队才能批准他当兵,于是我用婚姻把姚来田“绑架”进了部队,他成为了我们野战医院的一名仓库保管员。

1954年春,我有了自己的孩子,第二年我便转业到了四川省广汉人民医院,整整八年的军营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1958年,姚来田转业到了贵州省福泉县,随后我带着孩子们从广汉来到贵州省福泉,从此以后,我们就在福泉扎下了根,共同投入了地方建设。

1978年,我把大儿子送进广西部队,1979年又把小儿子送进云南部队。在祖国和人民需要的时候,我和我的家人毅然决然走进军营,为民族独立和国家解放出生入死,我为之深感骄傲。

从1947年参加革命到2017年,整整70年,我看到祖国繁荣昌盛,我为之自豪。

我已经86岁,走不动了。我想念我走过的那些山山水水、想念我的北方南方、想念黄河长江和雪域高原、还想念我那些可亲可爱的战友。

亲爱的战友啊,你们还好吗?(作者:王玉霞 贵州省福泉市保健院离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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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邱越、闫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