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雄兵:我在作戰實驗中心模擬戰爭

2017年12月07日08:22  來源:解放軍報
 
原標題:葉雄兵:我在作戰實驗中心模擬戰爭

“樹立科技是核心戰斗力的思想,推進重大技術創新、自主創新……習主席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的這些論述為我軍軍事科學創新發展指明了方向。”

在黨的十九大會場,一位大校在解放軍代表團分組討論中的發言,引起與會代表的共鳴與思考。

熟悉這位軍官的人都知道,這些年,身患重病的他緊盯軍事斗爭准備研戰謀戰,取得累累碩果——主持和參與50多項作戰仿真和實驗系統建設,參加30多項國防和軍隊建設的重大現實課題實驗論証,先后獲軍隊科技進步獎一、二、三等獎17項,軍事優秀科研成果獎一、二、三等獎14項, 入選國家百千萬人才工程並被授予“有突出貢獻中青年專家”榮譽稱號……

他,就是黨的十九大代表、軍事科學院戰爭研究院聯合作戰實驗中心副主任葉雄兵。

葉雄兵風採 邵龍飛 攝(資料圖)

“功成不必在我,但建設實驗系統必須有我”

一流的軍隊設計戰爭。

上世紀90年代以來,海灣戰爭、科索沃戰爭中展現出的新軍事理念和新型作戰樣式震驚了世界,也給一直從事軍事運籌研究的葉雄兵留下深刻印象。

“現代戰爭,首先在作戰實驗室打響。”那時候,葉雄兵忍不住就想:“如果有一天,我們也能利用聯合作戰實驗系統對戰爭進程進行設計與預演就好了!”

這一天說來就來。那年,進入軍事科學院戰略學博士后流動站的葉雄兵,恰逢我軍首個聯合作戰研究實驗中心籌建。

“功成不必在我,但建設實驗系統必須有我。”葉雄兵主動請纓。從此,他的工作與系統建設緊密相連。

葉雄兵深知,聯合作戰實驗是軍事運籌學、作戰指揮學、計算機技術等多學科的交叉融合。恰恰在這方面,西方國家對我國始終嚴密封鎖,我們根本沒有模型和數據可供借鑒……

大事難事看擔當。葉雄兵主動牽頭承擔起最重最難的信息作戰建模仿真等子系統的研發工作。

研發需要深厚的軍事理論功底和作戰指揮知識,葉雄兵為了補齊短板,開始了“急行軍”:工作之余,雙休日、節假日成了“學習季”,圖書館成了“第二宿舍”。他自學了10多部作戰指揮類理論著作,翻閱了200多種軍事期刊文獻,剖析了幾十場現代局部戰爭,摘記了100余萬字的學習資料……

學中干,干中學。人機交互任務規劃技術、可變分辨率建模技術、基於學習的行動效果評估機制等關鍵技術,接連被葉雄兵帶領團隊攻破。

大系統需要大創新。圍繞構建聯合戰役對抗推演系統,葉雄兵與課題組成員先后創建了輔助決策型的推演作業系統、學習型的推演模擬系統、信息融合型的態勢顯示系統,構建了集中模擬分布作業的對抗式推演環境,制定了系統集成規范,開發了基於兵力實體的模型集成技術框架……

集腋成裘,聚沙成塔。在科研人員的共同努力下,我軍第一次擁有了自己的聯合作戰實驗論証平台。

聯合作戰實驗論証平台的建成,有效解決了我軍作戰研究長期以來定性分析多、定量論証少的難題,成為軍事理論的“驗証機”、決策指揮的“好助手”、作戰方案的“試驗場”、建設規劃的“參考系”。

“給我足夠的精確數據,我們可以提前模擬戰爭”

在聯合作戰實驗領域有一句名言:“數據是作戰模擬的血肉,模型是作戰模擬的靈魂,摻不得半點水分。”

這一點,葉雄兵有切身體會。

那年,葉雄兵帶隊參加某部大型聯演,信心滿滿進駐演訓場。然而,平台預先演示后,一線部隊指揮員的話好似迎頭澆下一盆冷水:“你們採用的裝備數據,我們不認可!”

數據不准,實驗結果等於廢紙。

葉雄兵當即請教。原來,他們搜集的數據都是裝備定型標准值,現實情況是由於服役時間、部署地點、保養水平等差異,實際裝備技術指標已千差萬別。

作戰實驗容不得半點“差不多”。葉雄兵果斷決定:按現實情況迅速調整!

在僅剩的3天時間裡,葉雄兵帶領團隊晝夜奮戰,重新採集幾千條數據,改進系統、調試完善,終於順利完成演習任務。

“這套系統,管用!”部隊指揮員豎起了大拇指。

“啥時候都要用戰斗力標准的尺子量一量。”每每回憶這段過往,葉雄兵都感慨萬千:“今天的一個誤差,要用未來戰場的鮮血做代價。精細仿真戰場,就必須讓模型更完美、數據更精准。”

“作戰模擬實驗重在推演過程,即要給部隊講清楚為什麼模擬出這樣的結果。”葉雄兵做了一個形象的介紹,“好比進了飯店,有的店隻管上菜,后廚如何運作你看不到。我們的作戰模擬系統具備實驗全息復盤分析手段,可以實現原料、配菜、烹飪全過程開放透明,哪個環節有問題一目了然。”

為了讓實驗結論更加精准,他帶領課題組上高原、下海島、走戈壁,實地採集、驗証裝備數據,並將“大數據技術”整合進系統,使實驗平台和仿真系統愈加完善。

“給我足夠的精確數據,我們可以提前模擬戰爭。”精益求精、嚴慎細實,成為葉雄兵和團隊“制勝”的法寶。實驗流程嚴謹、運算結果客觀、查找問題精准,實驗中心的名氣越來越響,一個個任務也紛至沓來。

在上級賦予的某重大課題任務中,葉雄兵帶領團隊吃住在實驗室達兩個月,攻克了一系列關鍵技術,輔助設計完成400多個流程仿真,先后發現了3大類200多個問題,提出150余條優化建議……最終,他們圓滿完成任務,受到上級機關高度評價。

“讓我搞科研,就是最好的精神療養”

外表看起來儒雅的葉雄兵,骨子裡卻充滿血性。

和葉雄兵一起工作的同事,記住了他常說的兩句話——

一句是“跟我上”。項目中最難啃的骨頭、最難把握的問題,葉雄兵敢於帶頭承擔。那年,某大型實驗論証任務進入攻堅階段,團隊人員連續3個月加班到凌晨一兩點。葉雄兵要求課題組成員周末輪流休息,自己卻全時在位,被大家贊為聯合作戰實驗“突擊手”。

另一句是“我負責”。某重大課題實驗結果直接服務上級決策是否科學合理?能否經得起實踐的檢驗?誰也不敢打包票。實驗前夕,眼見部分同志存在畏難情緒,葉雄兵說:“我牽頭的課題,成果質量我把最后一道關,出了問題我負責!”

葉雄兵認為,個人負責任是小事,如何建成一支能打勝仗的科研團隊才是大事。他總說:“聯合作戰研究重在聯合,課題我頂多牽了下頭,工作都是大家一起做的。”

談起團隊成員,葉雄兵如數家珍:董獻洲敢啃硬骨頭,獨自撰寫了數十萬行源代碼,有時腰椎間盤突出不能坐下,就站在電腦屏幕前進行分析計算,牽頭研制出我軍先進的仿真分析系統﹔最近科研任務重,付東、朱鬆岩、王吉星等同志經常加班到凌晨,季明的小孩發燒,她也沒顧上照料……

然而,大家心裡非常清楚,葉雄兵才是最應該休息的。

那年,某重大課題進入收官階段。當時,單位組織體檢,醫生發現葉雄兵的左腎長有一個惡性腫瘤。拿到體檢報告單的那一刻,葉雄兵如五雷轟頂,一時間無數問題在腦中盤旋。

葉雄兵把所有事兒捋了捋,偷偷找主治醫生商量:現在身體沒啥症狀,單位和家裡的事兒得安排下,能不能晚幾天手術?

一聽這話,醫生態度堅決:病灶已有雞蛋大小,癌細胞隨時可能擴散轉移,必須馬上手術!

然而辦理入院手續后,葉雄兵就“消失”了。對單位和家人,更是隻字未提。妻子童靜也是接到醫生催促手術的電話,這才知道真相。

不顧妻子的眼淚、單位領導同事的焦灼,葉雄兵仍堅持在攻關一線。一直等某重大課題任務完成,他才住院手術切除一側腎臟。醫生和單位領導要求他離崗休養,可術后一個月,他又回到了實驗室。他說:“讓我搞科研,就是最好的精神療養。”(邵龍飛 王繼東 李金海)

(責編:鄢玲淼(實習生)、黃子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