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裡走出的育種專家

照片由作者提供
一名普通戰士,退伍28年來,潛心研究春小麥、水稻育種的跨緯度種植,收集整理3萬多份水稻、小麥種質資源,建立了全球首個私人種源庫,解決了春小麥抗倒伏的世界難題,取得了再生稻、北稻南移等突破性的成果,累計為國家增產糧食10億公斤……這一系列堪稱奇跡的創造者,叫周曉東。
當理想與現實發生碰撞,他選擇扎根黑土地——
“水兵愛大海,騎兵愛草原,周曉東愛農田”
雖然出身於育種世家,但周曉東的夢想一直是當一名飛行員。1987年11月,他如願成為一名空軍戰士,但新兵下連后卻被分到東北某部隊農場。飛機沒開上,開起了拖拉機,周曉東的心也從藍天掉進了地壟溝。
1988年春天,原空政文工團著名詞作家閻肅到農場採風調研。與閻老閑聊時,周曉東說出自己不願意種地的想法。閻老笑呵呵地對他說:“飛機要有人開,飛行員要吃飯,種地和開飛機一樣重要!水兵愛大海,騎兵愛草原,周曉東愛農田!”這一番話如醍醐灌頂,打開了周曉東的心窗。為了大地的豐收,他決心扎根黑土地干出一番事業來。
當時,農場種植的春小麥因品種問題出現大量倒伏,產量一直上不去。周曉東看在眼裡,急在心上。他向奶奶求援,讓她寄來自家的優質小麥種子。結果第二年,農場更換了品種的小麥試驗田畝產增收200多斤,周曉東因此被評為“生產能手”,榮立三等功。接下來的一年,整個農場大面積推廣這個品種,再次獲得大豐收。
雖然脫下軍裝離開農場,他卻與種子“綁定”終生——
“我相信種子的力量,相信一粒種子可以改變世界”
1990年,周曉東光榮退伍,回到老家遼寧沈陽。此前3年裡在部隊農場與農田的“親密接觸”,已讓他與種子結下不解之緣。出生於上世紀60年代的他嘗過飢餓的味道,深知民以食為天、國以農為本,每一寸耕地都連著國計民生。“我相信種子的力量,相信一粒種子可以改變世界。”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思考和調研,他走上了從事選育小麥新品種的科研之路。
未受過系統培訓的周曉東,在科研道路上遇到的困難可想而知。那段時期,他家裡的花盆種的是麥苗,桌上擺的是麥種,地上堆的是麥稈,書櫃裡裝的全是關於小麥的書。春天,他蹲在試驗田裡記錄試驗數據﹔夏天,他和專家一起給自己的小麥品種測產﹔秋天,他背起行囊到海南、雲南、四川等地實地考察。為了掌握前沿的育種技術,他自費參加國內外各類農業新技術交流會、研討班,到處搜集育種資源。
幾千個日夜,數百次試驗,幾麻袋試驗數據,見証了周曉東的堅定與執著。2004年底,周曉東選育成功了我國第一個抗倒伏小麥新品種“鐵稈小麥”,將黑龍江省的小麥產量從畝產500斤提高到1000斤。
2009年全國春小麥早熟組區域試驗,12家科研單位提供的參試品種,隻有周曉東的“沈太2號”通過驗証。2010年6月,國家農業部科教司確定在遼寧為周曉東建立“曉東育種實驗室”,國家相關部委給予立項支持。
在利益與公益面前,他堅定地選擇后者——
“不能光想自己的錢袋子,要多想想老百姓的米袋子”
其實,種子行業內很少有人願意研究小麥育種,因為小麥屬於自花授粉作物,農民第二年就可以留種,造成育種單位沒有效益。因此小麥育種歷來都是公益事業,由國家農業科研部門主持。
但作為“個體科研戶”,20多年來,周曉東堅持把公益事業當成自己的事業。因為他選育的春小麥新品種得到老百姓的自然推廣,業內同行都說他選育的是“雷鋒牌”小麥。周曉東卻說:“雖然搞育種也是市場經濟,但不能光想自己的錢袋子,要多想想老百姓的米袋子!”2012年,他將20多年來收集、整理出來的3萬多份小麥種質資源,無償捐給我國小麥主產區黑龍江農墾總局。
這些年,周曉東時刻關注著國家的糧食產業,了解到我國北糧南調這種狀態將持續很長時期。他想,北糧南調路途遙遠,運輸、保存成本高,為什麼不能用科技手段實現北稻南移?他開始在海南三亞的水稻國家公園進行北稻南移試驗,種植了6個品種的東北水稻480畝,讓當地百姓嘗到了原汁原味的東北大米。
周曉東的愛人在海軍服役,常和他講起南海島礁守島官兵缺少淡水和新鮮蔬菜的困難。為支持部隊建設,他把家搬到三亞,利用專長研究解決官兵困難。他在自己的試驗區裡養豬、養雞、育苗、種菜,累計為西沙島礁的官兵免費送去新鮮蔬菜12萬多斤,豬肉和雞蛋各1萬多斤。2014年,他還給官兵送去先進的海水淡化機,並帶去泥土、肥料和種子,教島上官兵就地種植蔬菜。如今,已有4個海島的官兵吃上了自種的新鮮蔬菜。
周曉東說:“每當我走在綠油油的田野上,就好像又回到綠色方陣中。在這裡,我依舊是一個戰士,為了守衛國家的糧食安全,矢志不渝,奮斗終身!”(鮑明建 喬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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