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寫:走近新疆邊境國門,從“時代標簽”看小連隊的大發展

黃子娟、崔博識、蘇杭

2019年05月29日19:39  來源:人民網
 

順著312國道一路向西,抵達連霍高速的終點,沙漠邊陲之中,驟然鋪開一片綠意,那是霍爾果斯市,一個在68年前曾為戈壁灘的邊陲小鎮。

曾經,它是絲綢之路的古老驛站,如今,它是一帶一路的重要樞紐。而默默守衛見証這座邊境城市發展的霍爾果斯邊防連,從“戈壁灘上建家園”到現在享譽全軍的“國門衛士標兵連”已經歷經68年春秋。

寒來暑往,雨霜風雪,他們就在這“千年驛站、百年口岸”邊上,奉獻著青春,守望著歲月,也見証著小城的蛻變,科技的發展。

界碑前站崗。崔博識攝

春風吹綠國門邊

白首余歲月,相思在國門。

“老首長,咱們的第六代國門建好了,春節前您抽空一定要回來看看。多虧了你們建設的第一代國門呀,咱們這裡現在可成了寶地。”現任霍爾果斯邊防連指導員胡曉瑞的聲音從電話中傳過來,已經滿頭白發的霍爾果斯邊防連首任指導員張清雲笑著答應,對於霍爾果斯,他也是魂牽夢繞。

張清雲是在兒子陪同下回來的,他執意不讓兒子打出租車,也不讓攙扶,自己邁著步子往前走。

走到國門前,他停下來,揉了揉眼睛,雖然已經做好心理准備,可還是有些錯愕。

新國門藍白相間,巍峨氣派,像是看不到頂,像是頂著天,與第一代國門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張清雲回頭問兒子:“我有沒有跟你說過,第一代國門是我們用土壘成的,那時候,我還是二十出頭的大小伙子……”

雖然已經聽過無數遍,小張還是又一次沉醉在了張清雲的講述中。

那還是20世紀五十年代,霍爾果斯當時荒無人煙,更別說經商的隊伍,沙漠戈壁之中零星散落著幾戶人家,一條街走到頭,就能看完全市的風景。交通更不發達,從全國很多地方到達這裡,都需要坐一周的綠皮火車。

為了更好保家衛國,踐行對祖國的誓言,霍爾果斯邊防連毅然肩負起建設國門的重任。

“別怕累,別怕苦,向前開荒必有路,自建國門士氣足”。這是當時連隊中普遍流傳的口頭禪,在這種精神的引領下,一個個年輕的戰士擔水泥,抱紅磚,用黑土堆出根基,白石砌成門樓,建筑材料不夠用的時候,就自己燒石灰,挖沙子。那時候的張清雲積極性最高,常常是披星戴月,廢寢忘食。

“我們要做好國門的衛士,軍威的表率。”這是第一代國門建成啟用之時,張清雲向連隊所有人提出的要求。

新國門建成的那天,張清雲站在不是很高的國門面前,看著紅磚黑土,藍天白雲,看著鐵門柵欄上從大到小排列好的五枚五角星,覺得邊防從此多了保障,連隊守防多了力量。

當初,第一代國門的聯檢廳是一座六七間房連為一體的蘇式土坯平房,那已經算是當時口岸最好的建筑。而現在,萬丈高樓平地起,摩天大廈共巍峨,第六代國門氣勢如此,卻也再難獨領風騷。

張清雲感慨地說,“風吹石頭跑,門前不長草”的日子已經過去,改革和建設的春風真的是吹綠了國門。

第六代國門。林波 攝

哨樓已然數變遷

哨樓土變鋼,熱血扛長槍。

“來到哨樓,這裡就是家。當了哨兵,就得站好崗。”這是初來之時,班長竇發強跟胡樂超說的第一句話。

可轉眼之間,已經到了離開的時候,胡樂超抓起哨樓前的一把黃土,放進上衣的口袋。

當初來霍爾果斯邊防連,正是秋天,他從家鄉帶了一把黃土高原的熱土,埋在了哨樓前。此時,異地已成家鄉,離別恰逢春節,昔日的哨樓也早已完成“土”與“鋼”的變遷。

哨樓與中哈界碑相距1000米,共1347步,這是連隊老兵用腳步丈量出的精准步數,臨行之前,胡樂超又一次走在這條路上。

胡樂超沒有守過六十年代的哨樓,可他見過哨樓的老照片,聽連隊老兵講述過哨樓的故事。

當初,霍爾果斯一共隻有三個崗樓,都是用泥土和木板建設起來的。

第一處哨樓在營房大門外,木板透風,夜裡站崗的人身上沒有一點兒熱乎氣。第二處哨樓建在營房北面300米處,只是用推土機堆起一座10米高的土平台,然后在平台上搭建一個15米的瞭望塔崗樓。第三處哨樓在距離營房800米處的國門邊,也是木板崗樓。

夜間瞭望塔光線不足,隻有白天上崗,其余兩處崗樓24小時都有人站崗。就是在這樣簡陋的條件下,一代代士兵守衛了邊疆的安全。

對於班長竇發強擒拿逃犯的故事,胡樂超的印象尤其深刻。那是一個料峭寒冬,“老衛士”竇發強站在哨樓上,遠遠就看到一個拉低帽檐,雙手插兜的人。這個人的帽子和大衣上都是冰霜,像是走了很遠的路,於是竇發強決定前去查問。可那人看到穿軍裝的竇發強,撒腿就跑。竇發強覺得事有蹊蹺,飛步追上,反手擒拿之后,在他的身上搜出了一把尖刀。經盤問得知,這人原來是個越獄的外逃犯,正打算逃亡國外。

歲月流逝,哨樓一次次舊貌換新顏,換不掉的是士兵的責任感以及對哨樓的情誼。

“我舍不得國門,舍不得哨位,我把根扎在了這裡。”這是幾年前戰士陶建鼎退伍時流著淚說出的話,胡樂超情緒低落地陳述了當時的場景。

而如今,自己也要離開,胡樂超又一次站在了哨樓下。

哨樓上,五星紅旗隨風飄揚,鋼鐵混凝土已經取代木板和土台,保溫式崗樓裡四季如春,各項硬件設施一應俱全,陽光照在樓身的“強邊固防”四個字上,分外耀眼。

胡樂超說,哨樓一次次變遷,不變的是連隊的使命,雖然自己要離開了,可自己的心會一直留在哨樓上。

排長崔建德在哨樓前操作無人機。崔博識攝

發展助力戍邊關

科技助強軍,天眼護邊疆。

走近連隊國門前哨班裡,312國道最后一塊裡程碑靜靜地立在霍爾果斯河岸邊,上面刻著數字“4818”,表示著上海中心廣場距離守在這裡的新疆伊犁軍分區霍爾果斯邊防連的公裡數。

裡程碑的前方,就是哈薩克斯坦。霍爾果斯邊防連伴著“一帶一路”的發展變化,“現代化”也成為連隊的顯著特點。

衛星電視、網絡終端、電子監控、紅外夜視、高清雲台……執勤手段、巡邏方式、生活條件的變化和改觀,不僅讓連隊官兵享受到了現代文明,也給他們帶來了強烈使命感和緊迫感。

在連隊國門前哨班值班室裡,值班排長崔建德端坐在巨大的監視屏幕前。隨著攝像機的轉動,數公裡外的邊境線一覽無遺。

“高科技戍邊監控系統集自動搜索觀察與錄像記錄於一體,哨所官兵全天候、全時段就能觀察到邊境線上的所有情況,而且能鎖定目標獲取錄像資料。”排長崔建德自豪地說,

“建連初期是徒步巡邏,到了60年代是伴著過往的駝隊巡邏,70年代、80年代騎馬巡邏,蘆葦蕩裡沒有路,巡邏一次要走三四天﹔90年代雖說有了越野車,但車子經常出故障……”說起以前的靠人走路,指導員胡曉瑞頗為感慨。現如今,坐上巡邏車,一會兒就能跑完整個防區。

2004年前,霍爾果斯邊防連的巡邏公路還凹凸不平,蛇虫遍布。提起以前的“路”,四級軍士長竇發強頗為感慨。“哪有什麼路,都是大大小小小的石頭和草叢,路都是我們在巡邏時一點一點清理出來的。”

2008年,在連隊歷代官兵清理出來的“路”的上方,又重新修整了一條真正意義上的路——由小碎石鋪成的路。因為曾參與過,中士苟彬印象深刻,“把大石頭敲碎了,壓路機壓過一遍,才算平坦了些。”

鋼架哨樓前兩人巡邏。崔博識攝

如今,連隊的邊防巡邏公路與各個執勤哨所全線貫通,連成一線,使邊境管控更加嚴密有效。

平坦開闊的巡邏公路猶如一條鋪在祖國的邊境的緞帶,迎風飄揚。

(責編:袁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