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集團軍某旅玉樹獨立騎兵連——
傳承“騎兵精神” 永遠向勝利沖鋒

第76集團軍某旅玉樹獨立騎兵連在進行沖鋒訓練。文 明攝
初春的陽光如碎金般洒下,雪峰鍍上金邊,冰河泛起彩光。遼闊的巴塘草原上,傳來戰馬的嘶鳴。
“騎兵連,進攻!”連長尼都塔生一聲令下,第76集團軍某旅玉樹獨立騎兵連官兵駕馭戰馬快速出擊,海拔超過4200米的天地間回蕩起響亮的喊殺聲、馬蹄聲。陽光下,锃亮的戰刀折射出道道寒光。
這一排山倒海之勢,仿佛向世人宣示:騎兵,永遠向勝利沖鋒!
快與慢
“無論是一個人還是一個連,都需要厚積薄發”
射擊底線處,尼都塔生騎著一匹黑色駿馬,蓄勢待發。他的身后,是一群剛下連不久的新兵。
“騎兵就突出一個字——快!”話音剛落,尼都塔生一抖缰繩,像離弦之箭飛奔而去。
“噠噠……噠噠……”草原上響起陣陣槍聲。
“10發5中!”聽到對講機裡傳來的射擊成績,新兵們激動得歡呼起來。《軍事訓練大綱》規定:騎兵乘馬射擊課目,10發子彈上靶1發為合格、3發為優秀。
“快速出擊,快速據槍,快速射擊。”尼都塔生叮囑這群新兵,騎兵突襲的戰術思路是以速度換空間。
72年前,連隊參加昌都戰役。為了堵住敵軍退路,他們跨過巴塘草原、渡過扎曲河,連續10天急行軍。最終,連隊在累垮80余匹戰馬后,先於敵軍4小時到達目標點,完成了阻擊任務。
“很多人不相信,身處信息化時代,中國還有騎兵。”四級軍士長袁建明說。剛來連隊的新兵,總會問他一個類似的問題:“班長,軍馬再快也跑不過戰車,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每當遇到這個問題,袁建明總會講這樣一個故事——
2010年4月14日,青海玉樹發生7.1級地震。危急關頭,軍馬的優勢凸顯出來。騎兵連官兵騎馬翻山蹚河、走羊腸小道、過破損道路,第一時間收集了災情數據信息。
指著那面“全國抗震救災英雄集體”的錦旗,袁建明說:在信息化戰場上,一些原始的、傳統的工具和手段,仍有用武之地,有時還能發揮出極其重要、甚至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三班班長王劉勉看來,騎兵要想快,背后的慢必不可少。
剛學騎術時,王劉勉怎麼都騎不好。起初,他認為是馬的原因,覺得自己的馬沒有班長的馬好。於是,班長趙雪超將陪伴自己6年的軍馬“小龍”給了他。當王劉勉興致勃勃地跨上馬背時,“小龍”卻變了臉,不是突然“剎車”,就是快速變向,讓他栽了好幾個跟頭。
“學騎術得慢慢來,急不得。”在趙雪超的引導下,王劉勉開始學著與“小龍”拉近關系:散步、撫摸、喂零食……人與馬之間慢慢地消除了隔閡,乘馬劈刺、越障前行,一人一馬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如今,“小龍”在王劉勉的駕馭下,飛馳在草原上,來去如風。
“快是目標,慢是路徑。無論是一個人還是一個連,都需要厚積薄發。”新的一年,尼都塔生明確了連隊新的訓練理念——去掉非必要攜帶物品,減少馬體力上的消耗,加大地面基本功訓練力度……
“馬上是騎兵,馬下當步兵。”他說。
簡與繁
“成為一名優秀騎兵,沒有捷徑可走”
“不就騎個馬嗎?能有多難?”剛來到連隊時,列兵華鈺覺得騎兵是個“看起來蠻簡單”的兵種。
第一次顛馬訓練就改變了華鈺的想法。當時,班長要求他脫鐙抱肘,在馬背上顛了一上午。由於大腿與馬鞍不斷摩擦,皮肉當天就磨傷了。讓華鈺沒想到的是,這樣的訓練竟持續了兩個多月。
“成為一名優秀騎兵,沒有捷徑可走,必須練就‘銅襠’‘鐵腿’‘鋼屁股’。”上士黃智杰清晰記得,新兵訓練時,班長為了讓他練就“銅襠”,每次開會或者看新聞,都讓他夾著小凳扎馬步。“常常練得雙腿生疼,上床都費勁。”他說。
看似簡單的動作,往往是刻苦訓練的不斷積累。雙刀劈刺是黃智杰的看家本領。為了練就這個看家本領,黃智杰手握長95厘米、重1.65公斤的戰刀,一天要揮動1000余次。縱使手上磨出血泡、胳膊麻木到吃飯拿不起筷子,他也從未降低訓練標准。
除了日復一日體力和技能的訓練外,騎兵們還要過好心理關。越壕溝、跨橫杆、鑽火圈……人和馬都不能膽怯。
“人在馬背上很細微的一個動作,馬都能感知到。如果你緊張,馬也會跟著緊張。”談及騎術訓練,趙雪超雲淡風輕地說,“好騎手都是摔打出來的。”他撩起衣襟,露出了4處傷疤,“摔多了,膽子就大了”。
騎兵的日常工作主要是抓好訓練、照顧好軍馬。“看似簡單,真正做到位並不容易。”趙雪超說,簡單的背后,是事無巨細的繁雜。
在距離連隊近40公裡的巴塘草原,駐守著軍馬勤務班。因在連隊編制序列中排第九,因此得名“草原九班”。
組織放馬、打掃馬廄、站崗執勤……這些都是“草原九班”的任務。班長馬正明對軍馬的伙食作了嚴格規范——主食是秸稈草料,每晚要喂一頓精糧,以黃豆和玉米為主。訓練強度較大時,還得加一些油枯、鹽巴和鈣,確保軍馬快速恢復體力。
“草原九班”有句順口溜:“不怕苦不怕累,就怕看到馬兒在遭罪。”那年春天,軍馬衛生員李廣岳休假,一匹名叫“棗紅”的軍馬突發心臟衰竭,倒在了巴塘草原。
從那以后,李廣岳每晚睡覺前都會去馬廄轉一圈,看看這些“戰友”。為了防止類似情況再次發生,他將軍馬的常見病治療方法教給身邊戰友。現在,對軍馬常見病的防治,包括給軍馬打針、灌藥等在內的活兒,都是“草原九班”的必修課。
下士易懷放來到“草原九班”一年,就和軍馬結下了深厚的戰友情。他發現,軍馬跟人一樣,也有喜怒哀樂:訓練好了會高興,沖鋒慢了會掉眼淚﹔上嘴唇往上翻是在笑,耳朵向后豎是生氣﹔前蹄跺地,是在向對方示威……
除了日常照料外,“草原九班”還被連隊賦予一項艱巨而光榮的任務——新馬調教。每隔幾年,連隊都會引進一批新馬,它們像新兵一樣走進軍營這個陌生環境。戰士們就像新兵班長一樣教它們走隊列、越障礙、適應槍炮聲……
在實施過程中,戰士被馬咬傷、踢傷是常有的事。“草原九班”原班長倉洛加才讓因此落下7處傷疤。他卻以此為榮:“這是軍旅生涯中最美的獎章。”
無論是騎兵訓練的不易,還是照顧軍馬的繁雜,在日復一日的堅持下,騎兵們總能化繁為簡,處理好每一件事。
一件件既簡單又繁雜的小事,構成了這群騎兵生命中的沖鋒軌跡。
冷與熱
“天氣很冷,大伙兒心裡卻是暖暖的”
去年8月,李二鵬來到連隊任政治指導員。第一次組織軍容風紀檢查,就讓這位初上高原的上尉吃驚不小。
脫去軍帽時,全連近三分之一的官兵出現不同程度脫發﹔檢查指甲時,官兵們普遍指甲凹陷、雙手皸裂……
看到這一幕,李二鵬鼻子一陣發酸。這次普通的軍容風紀檢查,是高原給李二鵬上的第一課。他明白了“氧氣吃不飽、風吹石頭跑、四季穿棉襖”的真正含義。
巴塘草原海拔超過4200米,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苦寒之地。每年11月以后,大地冰封雪裹,氣溫最低時降至-28℃。“10年前,這裡隻有3頂帳篷,給養靠人送,飲水河邊取。”趙雪超說,趕上誰過生日,連隊就給煮一碗泡面,再加一顆鹵蛋。
為了御寒,官兵們穿衣搭配通常是保暖內衣加棉衣棉褲。如果在室外活動,就得再穿上一件厚厚的羊皮大衣,人人都裹得跟粽子似的。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官兵們毫無怨言。
2019年年初,玉樹州發生暴雪災害,大雪封山導致連隊給養送不到“草原九班”。官兵們僅靠儲備的兩箱方便面支撐了半個多月。
“大家都很餓,但誰也不願意多吃一口。”趙雪超說,“那段日子,天氣很冷,大伙兒心裡卻是暖暖的。”
幫助官兵戰勝飢餓和寒冷的,恰是這個騎兵連經歷的一樁樁暖心事。
上世紀80至90年代,玉樹地區發生多起雪災、洪水、泥石流等重大自然災害。人民危難之際,騎兵連官兵快速出擊,搶險救災、疏散群眾、獻血救人……他們用自身行動守護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1999年,連隊被中央軍委授予“高原民族團結模范連”榮譽稱號。
“一座營院十個兵忠誠守護,一片草原一群馬四季馳騁。”“草原九班”宿舍門口貼著的這副對聯,生動詮釋了他們的堅守,以及一群軍人與軍馬的生死情誼。
中士馬正明記得,有一年冬天,他和戰友們在尋找丟失的馬匹時遇上了暴風雪,漫天飛舞的雪花模糊了天地界限。迷途中,是軍馬“大黃”將他們安全帶回了營區。
還有一次,下士王毅博騎著名叫“小四號”的軍馬,不慎在懸崖邊摔下馬背。生死之間,他抓住了缰繩。“小四號”就拖著缰繩,一點一點地將他拽了上來。
去年開春,第一次放馬夜訓,官兵們遇到了狼群。寒夜中,戰士們手拿火把與狼群戰斗,守護住了每一匹軍馬。
4年前,連隊15匹軍馬退役。一周后,退役的“雜毛”竟獨自跑了上百公裡,回到“草原九班”衛生員李廣岳身邊。他驚喜萬分,想起過往:“‘雜毛’曾得過一次脹氣,是我把它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雖然遠離連隊,但“草原九班”的每個人都保持著一腔熱血。他們堅持一日生活制度,將生活變得熱鬧起來。
今年3月7日,星期一,是“草原九班”例行升旗的日子。下士李雲帆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然后按下播放鍵,雄壯的《義勇軍進行曲》響起,馬正明用力將國旗拋向空中,列隊人員齊刷刷地敬禮……
旭日東升,一排身影被拉得很長。五星紅旗下,稚嫩的臉龐上透出一絲高原紅。他們身姿挺拔,眼神篤定。(王振星、樊文斌、王鈺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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