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海最西部,有这样一群年轻武警战士——

大漠边上最挺拔的树(新时代·面孔)

本报记者 原韬雄

2019年11月22日07:06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武警战士在戈壁滩上开展武装奔袭训练。
  原韬雄 赵海通摄影报道

  寒风呼啸,哨卡的墙壁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战士王秋水迎风而立抿紧嘴唇,手里的钢枪攥得更紧了。

  茫崖检查站位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西北部,东连冷湖、南接格尔木、西邻新疆若羌、北濒罗布泊,所控315国道是通甘进疆入藏的咽喉要道,也是青海省的“西大门”。战士们每天平均要核查4500余人,检查车辆3000辆以上。

  骄阳无惧,寒夜可鉴,武警青海总队海西支队执勤二大队茫崖中队的官兵将青春热血洒在青海最西部的荒漠戈壁上。

  坚守

  “遇到危险我们不冲谁来冲?”

  “泽宇!”

  “到!”

  “去换秋水下来两分钟,让他喝口水。”班长李浩说道。一口清水漱口,吐出来的尽是黄沙,王秋水把剩下一大缸子水一饮而尽。

  他至今还记得初次坐火车来到青海时的困惑:“从广西老家一路向北,绿色越来越少,到茫崖下了车就满眼都是石头和沙子,都说青海青海,海呢?”

  茫崖检查站坐落在戈壁之中,海拔3000米以上,常年风沙肆虐,含氧量只有内地的一半。

  驻扎在这里的15名官兵,平均年龄21岁,最年轻的战士只有18岁。检查站平均每两分钟就要过一辆车,执勤时战士们要时时刻刻睁大眼睛。

  今年年初,战士何陈源刚刚下哨,身后突然一声巨响,回头一看,一辆从新疆方向驶来的大货车行驶至检查站时轮胎突然爆炸。何陈源立刻提上灭火器将火扑灭,及时处理了事故,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何陈源说,“事后也害怕,但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遇到危险我们不冲谁来冲?”24岁的何陈源大学本科一毕业,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军营,“我一直有个军旅梦,穿上迷彩服,我们是戈壁滩最挺拔的树!”

  10年前,这道卡子只有一顶帐篷,几个麻袋,黄沙悄悄在夜里加床被,一觉醒来,下地能抖下半斤土。冬天更是难熬,得到远处凿冰取水。

  现如今,紧挨海关式查缉楼的是一座2000多平方米的封闭式营房。一进门是满眼的绿意,1000多株水养花卉和盆景植物把营房装扮成一座戈壁氧吧。

  “虽然条件越来越好,但任务同样艰巨。” 武警茫崖中队执勤二大队副大队长陈新立用8个字形容自己的工作状态,“万无一失,一失万无。”

  成长

  “只有耐得住寂寞,才能守得住繁华。”

  战士们大多是第一次离家,初入军营的兴奋与不安,很快就被枯燥且艰苦的生活取代。“来当兵图个啥?”不少新战士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一次普通的例行检查,让“大高个儿”牛进山找到了答案。那天,牛进山检查完一辆满载儿童的大巴车,车上的孩子们齐刷刷地把稚嫩的小手举过头顶,向他行了少先队礼。“我从没受过这样的待遇,这是孩子们对我的信任,他们让我懂得了军人的‘自豪’和‘责任’。”“只有耐得住寂寞,才能守得住繁华”,是营房正上方最醒目的一句话。“只有真正奉献过的人才能懂。”牛进山说。

  当兵前,牛进山是家里人的一块“心病”。不好好读书、逃课、跟父母吵架,而现在他每周都要给父母打一个电话。“很想回家干干家务,跟爸妈聊聊天,再带二老旅游一圈。”

  改变的不止牛进山一人。22岁的杨金喜今年参加过省武警比武大赛,很难想象,这个“特战标兵”曾是训练场上的“逃兵”。

  4年前,初上高原的杨金喜遭遇了严重的“水土不服”。别说跑步,连走路都喘,还时不时流鼻血,5公里长跑,才400米就掉队。繁重的训练和思乡之情让这个大男孩常常偷偷抹眼泪,一度打起了退堂鼓……多亏了班长李浩的“婆婆嘴”,“在军营里,不当英雄,就当狗熊。好好想想自己为啥当兵,别瞧不起自己!”

  每天5公里,李浩陪着他跑。落在队尾的杨金喜,慢慢跟上了队伍,后来成了队伍里的第一名。再后来,别人不练,他自己加练,一年能跑300多个5公里。“不仅不当吊车尾,我还要争第一!”杨金喜热血沸腾。“晒褪了几层皮,这是最健康的颜色。” 现在5公里长跑,他只用21分钟就能跑完全程。

  班长李浩说,“人人都有惰性,但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只要解开了思想包袱,每个战士都是好男儿。”

  信念

  “不管走到哪儿,心都不会变。”

  今年3月28日清晨,战士陶秀龙在睡梦中突然被吵醒,床、桌子叮叮哐哐响,“地震!”陶秀龙大脑一片空白。

  武警青海总队海西支队紧急启动应急预案,陶秀龙和战友们立刻投入救援,连续突击6小时为百姓搭起了18顶帐篷。天气寒冷,呵气成霜,战士们却个个干劲十足,汗流浃背。

  “有你们在,我们不怕。”一位大娘将自己的食物和水递到陶秀龙面前,他心里甜滋滋,“能为人民服务是最幸福的事。”

  今年回贵州老家,陶秀龙对车站里张贴的“军人优先”标语有了新的理解:“军人优先奉献”。每年跟女朋友相聚的日子,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慢慢地,木讷的陶秀龙也学会了哄对象的“花言巧语”,“我是一个兵,在茫崖奉献,你也在奉献,你要心烦就多骂骂我。”

  22岁的战士袁麟已经坐了很久办公室,前段时间他提出一定要重上岗哨。1年前,在一次训练中他左膝半月板韧带损伤,强忍疼痛没有报告,自己夜里偷偷缠绷带。4个月后,一次拉练摔了6跤,他的伤情才被战友们发现。

  “我们人手本来就紧张,缺一个人就少一分战斗力。”袁麟说,医生喝道,“你这伤不好好养,半月板就会永久损伤,什么活都干不了!”

  为了能够在哨上站得住,他特意买了自发热护膝,“有了这个,就不会拖大家后腿。”

  年底,李浩就要离开军营了。每天清晨,他都要跟战士们一起打扫卫生,把玻璃擦得铮亮。“要走啦,舍不得。不管走到哪儿,心都不会变。”

  又到了退伍季,茫崖中队指导员李睿说什么也要买台摄像机,“给老兵留点影像,新兵来了看一看,也是种教育。这里是高原,更是精神高原。”


  《 人民日报 》( 2019年11月22日 11 版)

(责编:冯粒、曹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