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丹心向海疆【3】
——追記海軍工程大學艦船工程系董文才教授

董文才(左三)在醫院期間與學生交流。劉薇/攝
“學生就是我事業的延續”
2005年底,新華社向全世界發布消息,博士董文才主持的高速艇氣層減阻理論研究取得突破:採用氣泡技術的高速艇,阻力減少25%,實艇時速可望突破100公裡。
高速艇是時速在60公裡以上的艦艇。當時我國高速艇的時速最快隻有90多公裡,影響艦船航速的主要因素是水的阻力。而空氣密度隻有水密度的八百分之一,如果能夠在運動船體的外表面和水面間形成氣層,將大大減少艦船的阻力,提高航速。因此,如何通過氣層減阻提高航速成為各國艦艇專家攻關的方向。
董文才在導師郭日修教授的指導下,經過理論研究與大量的模型試驗,在國內首次完成了氣層作用下高速艇強制自航模型試驗研究,建立了在氣層影響下高速艇模型和實艇阻力的計算方法,提出了氣層減阻率的影響因素和確定方法,建立了高速艇飽和氣流量時的阻力計算方法。同時,還掌握了實艇阻力減少25%的工程實現方法。董文才在此基礎上撰寫的論文獲得全國優秀博士學位論文獎。
“董文才身上有郭日修教授的影子。”艦船工程系王洪建政委介紹,1950年,正在清華大學執教的郭日修放棄相對優厚的條件,響應國家號召,攜筆從戎,來到海軍工程大學,培養了一批批海軍急需人才。如今,董文才接過接力棒,傾心培育英才,始終把教書育人作為事業之本。他甘當“紅燭”,燃燒自己,照亮別人。平日生活中,他非常隨和,但在治學上非常細致嚴謹,要求學生精益求精。
現任海裝廣州局駐某軍代室的許勇,本科和碩士讀的是輪機專業,2008年3月考入海軍工程大學艦船工程系攻讀博士學位,師從董文才教授,研究方向轉為艦船流體動力學。第二年,撰寫博士論文時,他遇到了極大的困難,想用前人的方法進行理論計算,然后結合試驗研究完成論文。
“你的想法明顯就是想混個學位証書,不是真正的搞研究,這樣隻會浪費時間,沒有任何收獲。”一向和顏悅色的董文才變得異常嚴肅,當即就否定了許勇的想法。
在導師的悉心指導下,許勇逐步理清了研究的思路,於2010年春節前夕完成了論文。2010年正月初六,他拿到導師批閱后的報告驚呆了:80多頁的報告,每一頁導師都寫上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這些批注中既有導師自己的推導和驗算,也有就一些問題的修改建議,甚至連文中的錯別字、圖表中標示錯誤的符號他都指了出來。導師這種對研究的熱愛和嚴謹的治學態度深深地感染了許勇,后來他將該報告進行提煉,並撰寫了一篇科技論文,被SCI檢索。后來,這篇論文獲得全軍優秀博士論文。
“我的論文是導師在病床上改出來的。”2015年12月18日,在海軍工程大學舉辦的“立起新一代革命軍人好樣子”主題演講比賽上,即將畢業的碩士研究生鄧磊深情講述了他與導師董文才之間的故事。
9月下旬,董文才病情惡化住進了廣州軍區總醫院。這時,鄧磊的一篇論文遇到了瓶頸。董文才知道后,讓鄧磊帶上論文立刻到醫院找他。那天,董文才的手臂插著導管,咳嗽嚴重。他不顧醫生“噤聲”的反復囑咐,一邊咳嗽一邊指導,斷斷續續講了近一個小時。
晚上8點多,已經返校的鄧磊接到導師的電話。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之后,董文才緩了好大一會兒,才用虛弱的聲音告訴他這條船特有的反常現象在哪裡,一定要重點分析。原來,鄧磊走后,董文才又把論文仔仔細細看了兩遍,發現了一個漏講的問題趕緊撥通了電話。
“都說兒女是父母生命的延續,可董文才把學生看得比他親生兒子還重。他隻要有一絲力氣都要用在學生身上。”董文才的愛人曾這樣說。
患病后,董文才一邊積極地與癌魔抗爭爭取時間,一邊爭分奪秒地培養學生。每次住院他都讓護士專門在床前加一張書桌,把病房當辦公室,期間指導了2名博士、8名碩士畢業論文的撰寫和修改,把自己的畢生所學毫無保留地教授給學生,讓事業在學生身上得以延續。
“答辯怎麼不早告訴我,我們說好的,你們的答辯我一定要去的。”2015年12月28日,當董文才得知王慧婷等4名碩士研究生通過答辯時,既高興又不無遺憾地說。
“您就安心養病,一些基本問題師兄們都能解決。幾位師兄在學術上的性格跟您幾乎一模一樣,他們都是您一點一滴帶出來的。”王慧婷告訴導師,“每當我抱怨改動太多,他們都會說,如果是教授改,改動肯定會更多!”半個月前,師兄歐勇鵬和姚朝幫按慣例專門組織了一次預答辯,評委由董文才在校的全部博士學員擔任。答辯從晚上6時30分一直持續到11時30分。答辯結束后,姚朝幫和歐勇鵬又幫他們把存在的問題梳理了一遍。
2016年元旦上午,董文才再次陷入昏迷。不到5天時間,他的家人兩次收到病危通知書。此時的他已經不能下床,連大、小便都需要人護理。他的幾個學生輪流陪護,24小時不間斷。
“他們照顧董教授甚至比兒女照顧自己的父母還要仔細,可以想象董教授對學生有多好。”這份師生情讓值班醫生袁志超感動不已。
2016年1月11日,離董文才去世整整一周。這天,在海軍工程大學研究生畢業典禮上,董文才的5名研究生一起順利畢業。身著碩士學位服、手捧畢業証書的鄧磊又想起了與導師見最后一面時的情景,“他用雙手輕輕捧著我的臉龐撫摸,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握緊我的手……雖然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但是從他的眼神中我讀到了父親般的慈愛,從他緊握的手中我感受到了留戀和囑托。”
“我們已經成長起來了,請導師放心!”鄧磊動情地說。(熊 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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